《檢察院工作報告》2014年度

在澳門特別行政區的政治體制中,檢察院是唯一履行檢察職能的司法機關。根據《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司法組織綱要法》及其他有關法律的規定,檢察院的職能廣泛,領導和推動刑事訴訟是檢察工作的重要方面,同時,依法參與行政訴訟、民事訴訟、勞動訴訟以及非訴訟事務也是檢察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依法履行檢察職能的同時,檢察院亦不斷完善檢察制度以及健全檢察院對施政合法性的監督機制,發揮檢察職能在特區政治體制中的作用,這也是澳門檢察制度建設的應有之義。在過去的2014年,檢察院在懲治犯罪、維護法治方面開展積極務實的工作,在維護司法獨立,保障社會公平公正方面發揮着重要的作用。

一、刑事訴訟領域的回顧

在刑事訴訟領域,檢察院履行法定職責,推動訴訟進程。

根據《司法組織綱要法》及《刑事訴訟法典》的規定,領導刑事偵查,進行刑事訴訟是檢察院的主要職能。

檢察院刑事訴訟辦事處負責行使刑事案件偵查階段的檢察職能,領導刑事偵查,其中包括決定立案、展開偵查,並在偵查終結時提出控訴或將案件歸檔。

據統計,2014年,刑事訴訟辦事處新立刑事案件13563宗,比上年增長2.48%;結案總數為12878宗,比2013年增長10%,其中,控訴案件有較大幅度的增加,共計3466宗,較上年增長27.24%;歸檔9085宗,增長4.21%;提請以簡易程序審判的案件共計1104宗。如將經審查不予立案的3071項事務綜合統計,檢察院刑事訴訟辦事處2014年合共受理17645宗案件,數目較上年增加9%。

在偵查階段,除了法律規定屬法官的專屬權限以外,檢察院行使廣泛權限,如就案件的調查方式發出指令或指引,以把握調查的方向;跟進及監察各種偵查行為,以確保偵查程序的合法;授權或要求採取措施、聲請採取強制措施等,都是為了確保偵查程序能夠在檢察院的直接領導下依法進行,從而為是否提出控訴做好準備。面對日益複雜的社會環境和輿論環境,檢察院始終堅持合法性原則和客觀性準則,忠實的執行法律。

合法性原則是檢察院領導偵查必須遵守的基本義務。事實上,相對穩定性是法律的固有特性,而社會生活則是多樣且快速變化,因此,檢察院在控訴犯罪時經常遇到復雜的法律適用問題。為此,在罪刑法定原則下,檢察官必須基於刑事政策的考量,深入研究立法原意,以對偵查事實依法提起控訴或作出歸檔。例如,對於俗稱“撒溪錢”的在公共場合散發色情卡片的行為,不同的司法官對能否引用相關法律作出控訴存有不同的見解。然而,為維護社會公共利益,檢察院通過分析立法原意和法律精神,在2014年對相關行為合共立案93宗,提出控訴89宗。盡管基於立法文件久遠的原因,控訴書引用的法律條文刑責相對較輕,未必可起到應有的阻嚇作用,但是,檢察院的控訴行為從法律上宣示相關行為的違法性,從而彰顯端正社會風氣、維護公序良俗的正面作用。事實上,從2013年下半年開始對此類行為作出控訴之時起計,有關犯罪行為已經有所收斂,此一事例也是檢察院進取性地行使檢察權、積極關注社會異象以維護法律精神的一個先例。

客觀性準則決定檢察官是司法公義的守護者,為此,檢察院必須客觀公正和全面地對被指控的犯罪行為有利或者不利的證據進行調查,嚴格依法處理案件。2014年,因犯罪跡象不足將偵查卷宗歸檔共3176件;因未能確定犯罪人身份而歸檔3132件;因準公罪被害人不追究而歸檔有2285件;經偵查不構成犯罪而歸檔有285件;其他諸如作案人未滿16歲而歸檔、交通輕微違反因自願繳交罰款而歸檔、案件因追訴時效屆滿而歸檔,或因已另案處理而歸檔的卷宗共計147件;此外,另有60件因私罪性質無法繼續進行或因涉嫌人因精神失常不可歸責等其他不同原因歸檔;同時,歸檔後重開卷宗有108宗。必須強調,從刑事訴訟的角度,提出檢控並非刑事偵查的唯一追求目標,無論是依法將案件歸檔還是作出檢控,甚至在必要時在法庭上主張被告無罪,都是一種維護公平正義的司法活動,也是現代檢察制度要求檢察官應該秉持的客觀性立場。

如果說刑事案件立案數字(指立案偵查,尚未作出控訴決定的卷宗)某種意義上反映了當前社會治安狀況,那麽在整體立案數字上升的同時,某些對社會治安環境影響較大、直接侵犯個人人身財產以及與市民生活息息相關的案件卻呈現下降趨勢,例如,盜竊、搶劫等涉侵犯財產罪總體上較前一年度減少9%,其中以盜竊及加重盜竊罪名立案2666宗,搶劫罪立案114宗;毀損、加重毀損罪立案782宗;傷害身體完整性罪立案1517宗,較上一年度的1575宗輕微減少4%。毒品犯罪立案368宗,較上一年度減少21%。然而,我們對此卻不可以掉以輕心,因為,在2014年度,涉及賭場周邊利益以及其他經濟利益的案件,如不法賭博、高利貸共466宗,較2013年增長53%;各類詐騙、勒索案共1080件,較上一年度大幅增長57%;非法移民案件與去年相若,有1256宗。另一方面,與澳門經濟模式相關的洗黑錢問題,一直以來都是政府專門部門和司法機關的關注重點,以洗黑錢罪名立案的卷宗由上一年的34宗增至60宗,但經過偵查終結,有條件提出控訴的案件較少,2014年僅有一宗提出控訴。故此,就反洗黑錢方面的偵控工作,檢察院將和金融情報辦以及警方加强針對性研究,共商有效打擊清洗黑錢的相應措施。

從統計數字可以看出,在2014年期間,影響居民生活安寧的侵犯財產案件以及破壞社會秩序的與賭博活動有關的刑事案件仍是澳門犯罪的多發地帶。但是毒品犯罪、有組織犯罪、侵犯知識產權犯罪在2014年均有大幅減少,這一現象反映了警方近年加強打擊此類犯罪的正面效果。作為社會治安狀況的風向標,刑事偵查立案數字與去年同期比較,整體輕微增長2%,顯示澳門社會的整體治安狀況仍屬平穩。

二、行政和民事訴訟領域的回顧

在行政和民事訴訟領域,檢察院監督法律實施,維護合法性原則。

現代檢察制度賦予檢察機關全方位地發揮維護法律正確實施以及、維護合法權益的權限,其中,檢察院在行政訴訟和民事訴訟方面的參與更顯示檢察機關對維護合法性和社會公益方面的主動參與。

監察行政活動的合法性是檢察院的一項重要職能,特別在行政訴訟利害關係人向法院提起的司法上訴中,檢察院客觀公正地審議政府部門行政行為的合法性,並在案中提出相應的法律建議,藉以保障相關行政活動依法施行。2014年,檢察院駐行政法院辦事處處理各類行政案件106宗,其中,檢察院代表政府進行的行政司法上訴案件53宗,較2013年減少38%;參與稅務司法上訴案共計29宗,對稅務執行的反對有6宗;提供資訊、查閱卷宗或發出證明之訴以及其他緊急訴訟程序計有18宗。客觀上,每一年度案件數字的增減存有多重因素,我們不能孤立看待並盲目得出結論,為此,在保障合法性的前提下,檢察院將依照法律規定,在訴訟領域保證依法行政原則的具體實施。與此同時,檢察院將在《基本法》實施、參與法律修改建議和促進行政行為合法性方面,針對司法實踐反映出的社會問題從立法和執法方面提出建議,其中,2014年,檢察院向行政長官及立法會提交意見及報告27件;向行政部門提供法律諮詢和法律意見79件;向社會團體、機構提供法律諮詢9件。

根據《司法組織綱要法》、《勞動訴訟法》以及相關民事法律的規定,駐初級法院的檢察官除需要參與所有3466宗刑事案件的庭審聽證以及1104宗簡易訴訟程序以外,檢察院尚在法定情況代表無行為能力人、不確定人及失踪人參與大量民事案件,並在法定情況以勞工及其家屬的代表身份依法參與相關的勞動案件以維護勞方權利;同時,作為社會公共利益的代表,檢察官亦參與破產或無償還能力的程序以及參與涉及公共利益的程序。分析統計數字可見,至2014年12月,檢察院駐初級法院辦事處參與有關親權和其他類型的民事訴訟112宗、在民事及勞動案件提出上訴37宗;在檢察院對上訴案件作出的377件答覆中,對民事上訴案所作之答覆有10宗;強制財產清冊117宗。需要特別關注的是,在2014年期間,工業意外、職業病及勞動訴訟案件有大幅增加,共計732宗,較之2013年的428宗增幅達71%;此外,檢察官參與的勞動合同糾紛調查卷宗計有71件。綜合以上各類程序,共開立有關行政事務卷宗1017件。

在現代社會,勞動糾紛屬於普遍存在但不容忽視的問題,能否及時有效地解決糾紛,既是影響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也是社會和諧程度的主要評價標準,相關數據應該引起當局的關注。根據現行法律規定,檢察院在勞動訴訟中代表勞方,這是檢察院維護社會公共利益以及公平正義的社會核心價值的體現。根據司法實踐的經驗,在處理有關勞動糾紛時,檢察院依法積極展開調解程序,以期和諧解決爭議。據統計,關於工作意外和職業病的案件,檢察院調解成功的比例達百分之八十以上,其他民事類型的勞動糾紛也有百分之五十以上可以調解成功;無法調解成功的案件則繼續餘下的訴訟程序。此外,對於已經離開澳門的非本地勞工參與勞動案件,檢察院亦依法在法庭上維護該其合法權益。因此,無論是在訴訟初期的調解階段還是之後的訴訟階段,檢察院的積極參與可確保勞工階層的合法權益。

三、檢察院內部架構的優化整合

適逢澳門回歸十五週年之際,檢察院也迎來重新組建的第十五個發展年度,總結過去檢察院回歸以來的運作經驗,檢察院已在以下方面作出調整。

(一)合理調整人力資源的分配

隨着2013年最新一批六名檢察官的宣誓入職,目前檢察院編制內共有41名司法官,其中檢察長一名,在職助理檢察長十一名(檢察院編制內目前共有十四名助理檢察長,其中一名擔任檢察長、一名外任保安司長和一名擔任刑事法律制度研究委員會主任),檢察官27名。在2013年獲增加檢察官人數的同時,檢察院也相應提高刑偵領域司法官的結案量要求,根據案件數據統計,上述各類案件提出控訴書的數字亦有較大幅度的增加,從而進一步加快案件程序的推進流程,為整體提高訴訟效率創造條件。

自2014年12月20日起,檢察院在刑事訴訟辦事處增設一個程序科,共有八個程序科十八位司法官參與刑事偵查工作,因此,檢察院目前有條件就參與刑偵領域的司法官的工作範疇作出調整。我們希望,透過優化人力資源的結構,一方面,可提高訴訟效率,同時亦可提高檢察官的專業水平,藉此以更好地完成檢察院維護法制的根本任務。

(二)加強檢察院的自身建設

1. 隨著近年檢察院新任檢察官人數的逐步增加,檢察院司法官人力資源緊缺的局面一定程度得以緩解。目前,伴隨社會經濟的高速發展和居民維權意識的提高,檢察院仍需面對日益增長且呈複雜性不斷增加的案件,為此,我們鼓勵檢察官在理論和實踐方面對富有爭議的法律問題進行深入研究,並為各級法院對案件的公正判決發揮積極作用。根據實際情況,我們將適時對檢察院發出的法律意見進行總結以推廣優良的辦案經驗。

2. 回歸以來,隨着澳門城市的進一步國際化,刑事案件立案數字逐年攀升,檢察院需參與的刑事、民事、勞動訴訟和行政案件數字居高不下,檢察院司法官和司法文員的人員資源方面的短缺亦客觀上成為妨礙提升案件處理效率,為此,考慮司法機關及其行政輔助部門職能的特殊性質,檢察長辦公室將逐步優化調整人員結構,不斷提高行政支援效率,同時,檢察長辦公室亦將逐步增加檢察院司法官的行政助理人員配備,為提高辦案質量和數量提供人力資源的保障。

3. 目前,隨着案件數量的不斷增長和辦公人員的相應增加,檢察院辦公空間的局限性日益顯現,就此,檢察院一方面與政府法務部門緊密聯繫,積極籌備辦公樓新設施的籌設工作,另一方面,檢察院也充分利用現有辦公室資源,根據各項工作的主次和輕重緩急,並針對2014年下半年位於皇朝廣場的刑事訴訟辦事處設施的部分業主不再向檢察院出租辦公設施的實際情況,檢察院正以節儉務實的方式處理來訪接待和法律宣傳工作,將原用於展覽和接待活動的場所改作辦公設施,部分地解決辦公室空間緊缺問題。

(三)推動司法協助的立法進程

考慮澳門與內地的地緣密切關係以及緊密的經濟合作和人員交往,為規範澳門與內地司法協助的實際操作流程,提升打擊跨境犯罪的成效,澳門檢察院積極參與推動澳門與內地司法合作體系的進程。事實上,兩地司法機關根據多年司法實踐的個案合作模式,一定程度上在部分領域和解決了打擊犯罪的合作問題,但是,為了更為有效地開展打擊刑事犯罪的司法合作,澳門與內地均希望將現有合作模式規範化以建立一套合法有效的機制,擴大司法協助的成效。

2014年,檢察院參與的國際刑事司法協助、與內地進行的個案協查以及與香港特區進行的各類司法協助事務共達117件。

(四)總結司法實踐經驗,完善法律制度

在法律研究層面,檢察院在2014年度密切關注新型犯罪的研究,推動刑法的修改。其中,檢察院提倡將非禮行為納入刑法調整範圍並對散發色情單張行為的定罪量刑重新作出立法規範;同時,檢察院亦持續關注家暴法的立法工作,並對新修改的《刑事訴訟法典》的實施成效作出持續觀察。此外,對於社會廣泛關注的立法諮詢項目,檢察院也將依法繼續從法律層面提供法律意見。

(五)探索各個辦事處行政管理的新模式

作為唯一行使檢察職能的司法機關,檢察院根據檢察一體的基本原則履行其法定職責,具體而言,檢察院以“一院建制、三級派任”的方式向三級法院派駐司法官以履行法定的檢察職責。在實際運作中,在保證檢察院司法官具體辦案自主性的同時,派駐不同法院辦事處的經驗豐富的助理檢察長亦根據檢察長的指示,有效地協調相應辦事處的運作,從而在總體上實踐檢察院“檢察一體”的運作理念,保證刑事檢控政策的整體連貫性。

考慮檢察院面對案件不斷增長和司法官以及司法文員隊伍將可相應增加的具體狀況,為高效履行檢察院的法定檢察職能,優化人事管理制度將是檢察院持之以恆的一項任務。

四、結語

日月如梭,白駒過隙,隨着澳門回歸祖國之後的高速發展,澳門特區的檢察制度在新的政治體制下已穩固運作十五年,但是,從歷史發展的觀點而言,澳門特區檢察院仍處於制度的初創時期。在經濟全球化和資訊化的時代,社會的政治、經濟以及民生事務發展都日新月異,為此,在推崇共同的法律價值的同時,各地的法律秩序也在探討適合自身社會狀況的模式並作相應調適,目前,祖國內地不斷加強法治和法律改革,並逐步落實依法治國的理念,為此,在堅持“一國兩制”的原則下,澳門特區檢察院必將努力維持既有的法律理念和制度,與時並進,努力維護澳門的法治並促進澳門法制的現代化建設。

藉此年度報告的機會,澳門特別行政區檢察院全體司法官感謝社會各界對檢察院工作的幫助和理解,感謝行政長官閣下對檢察院工作的支持和信任,同時,澳門特區檢察院必將繼續努力,嚴格履行澳門法制守護者的忠實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