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在“一國兩制”制度優勢和中央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澳門特區克服新冠疫情帶來的巨大挑戰,經濟民生逐步復甦,社會總體進程勢頭可喜。面對特區發展的新形勢和新機遇,澳門特別行政區檢察院務實履職,恪守維護法治和公正司法的使命,堅定貫徹總體國家安全觀,維護社會公平正義,保障澳門特區“一國兩制”事業行穩致遠。
過去的一年,澳門特區治安環境整體保持穩定可控,但是,伴隨經濟活動的加速回暖和出入境人流的較快增長,各類犯罪活動有所上升,加上犯罪模式加快向科技化轉變等因素,本年度的刑事案件總量出現回升跡象,為此,因應社會經濟發展帶來日趨複雜的治安形勢,檢察院與保安當局緊密協作,嚴格監控罪案態勢和嚴厲打擊犯罪行為,堅定守護特區法治,助力社會繁榮穩定。
與此同時,澳門特區檢察院依法履行法律監督職能,全力維護社會公共利益和弱勢群體合法權益,積極推動特區法律制度與時並進,並不斷完善內部運作和強化檢察工作隊伍的建設。
以下,我們謹就檢察院在2023年度的運作情況作出總結彙報,並就下一年度的工作路向提出規劃展望。
一、2023年度工作回顧
(一) 刑事訴訟辦事處的工作情況
1、案件數目類別分析
刑事訴訟是檢察院法定的一項重要職能,檢察院刑事訴訟辦事處負責領導刑偵和提起控訴,同時,確保偵查工作的合法性,保證刑偵程序嚴格依法實施,不枉不縱,維護社會公義和法律尊嚴。
2023年,檢察院刑事立案13,931宗,較2022年的10,608宗增加約31.33%;結案12,476宗,較上一年度的11,200宗增加約11.39%,其中,經偵查作出控訴3,393宗,歸檔8,808宗,較2022年分別增加約17.28%及9.46%;同時,由上一年度轉入本年度的案件有5,645宗,較前一年度轉入上一年度的案件數量6,108宗減少7.58%。案件統計數字顯示,雖然2023年案件總量出現回升,但整體結案率和各類案件的辦案績效,以及積案清理工作都顯示,刑事訴訟辦事處團隊過往一年持續取得明顯的工作成效並堅實地履行刑事檢察職責。
2023年,基於發現新證據而重開的已歸檔案件有346宗,較上一年度的118宗錄得較大升幅193.22%,究其原因,主要是相當部分歸檔案件的涉案人為包括香港居民的外地人士,之前,因在疫情期間未能尋獲相關涉案人致案件作暫時歸檔,隨後,在2023年年初港澳逐步回復正常通關措施後,有關涉案人士可入境澳門令相關案件具條件重啟偵查。
分析相關立案資料,2023年處於立案高位的五類犯罪依次是:
(1) 盜竊、毀損、將拾獲物不正當據為己有等侵犯所有權罪立案4,221宗,同比增加44.70%;
(2) 各類詐騙、勒索等侵犯財產罪立案2,872宗,同比增加73.43%;
(3) 傷害身體完整性罪立案1,389宗,同比增加10.24%;
(4) 涉非法出入境或逗留的相關犯罪立案951宗,同比減少11.53%;
(5) 交通事故引發的犯罪立案899宗,同比增加16.75%。
除此之外,立案數目較高的犯罪還包括:
— 電腦犯罪立案534宗,同比增加76.82%;
— 偽造罪立案317宗,同比增加56.16%;
— 侵犯性自由及性自決罪立案249宗,同比下降16.72%;
— 妨害公共當局罪立案238宗,同比增加11.21%;
— 侵犯人身自由罪立案204宗,同比增加29.11%。
以上資料顯示,相較2022年度,刑事案件的總量及分類犯罪的發生率都在總體上呈現上升的趨勢,其中,部分犯罪類型,例如電腦犯罪、詐騙、偽造和盜竊等案件錄得較大程度的升幅,相關情況顯示,罪案態勢相對過往數年已出現明顯的變化。究其原因,我們相信與疫後人員流動放寬和經濟活動加速回暖,以及犯罪模式向網絡化和科技化轉變的趨勢存在直接關係。
雖然如此,比較疫情前2019年的刑事案件立案總數14,923宗及各分類犯罪案發數據,除網絡犯罪等少部分犯罪類型外,2023年澳門特區刑事案件總量和大部分犯罪類型的案發率仍較疫情前為低,同時,嚴重暴力犯罪案件亦保持低案發率,內部治安未見大幅波動。
2、值得關注的案件數目變化
對刑事犯罪的數據資料和司法實務的工作情況作進一步分析,以下幾個情況值得我們關注:
(1) 與博彩活動相關犯罪及涉毒品犯罪案件數目上升
2023年,涉及不法賭博活動的高利貸、索取或接受身分證明文件犯罪立案分別為122宗和17宗,較2022年的40宗和3宗大幅上升205.00%和466.67%;此外,涉及剝奪他人自由(禁錮)立案29宗,同比上升163.64%。
另一方面,涉及毒品的相關犯罪共立案78宗,較2022年的72宗上升8.33%,涉毒案件自2020年起連續下降的趨勢出現轉變,且較嚴重的涉販毒或製毒類型的犯罪案件立案65宗,較2022年的54宗上升20.37%。
值得注意的是,隨著通關措施全面復常以及博彩業的快速復甦,圍繞博彩娛樂和旅遊行業周邊環境的不法活動出現重新活躍的跡象,對此,檢察院將與保安當局密切監控和嚴厲遏制危害特區社會治安的因素,確保社會穩定發展的健康環境。
(2) 守法意識低微的案件頻發
在立案數目相對較多的案件類型中,將拾獲物不正當據為己有的犯罪立案共1,579宗,與交通事故相關的逃避責任共835宗,與非法入境或非法逗留相關的不法收留共347宗,涉及妨害公共當局履行正常職責的違令和加重違令共189宗。
總括而言,上述各類案件的立案數目超過總立案數目的五分之一,為此,針對這些法律觀念薄弱、守法意識低微但案發率較高的現象,特區仍有需要加強法治建設,尤其需要對居民和外來遊客加大普法宣傳力度,藉以建立崇尚法治和遵守法律的社會文化。
(3) 家暴、非法勞工和假結婚案件持續下降
在2023年,社會長期關注的家暴、非法勞工和假結婚案件的立案數量持續呈現下降趨勢,當中,涉及家庭暴力立案109宗,對比2022年的118宗下降7.63%;涉及僱用非法勞工相關立案76宗,較2022年的83宗下降8.43%;涉及假結婚立案55宗,較2022年的77宗下降28.57%。相關案件在2023年的立案數據表明,三類案件的案發率均處於2021年以來的最低值,有關情況反映警務部門和相關行政部門實施針對性防治措施和加強執法力度的效果。雖然如此,我們仍需對相關犯罪活動持續監控和保持警惕。
(二) 檢察院駐初級法院辦事處的工作情況
2023年,檢察院駐初級法院辦事處依法履行檢察院對審判程序合法性的監督職責,依法保護社會公共利益和勞工、未成年人和無行為能力人等特定弱勢群體的合法民事權益。
在刑事訴訟工作方面,除了出庭支持公訴和推動判決執行等常規工作之外,檢察院駐初級法院辦事處對刑事案件的一審判決提起上訴24份,對當事人提起的刑事上訴作出答覆414份。
在民事和勞動性質的訴訟工作方面,檢察院駐初級法院辦事處參與民事訴訟案件894宗,較上一年度的778宗上升14.91%;參與勞動案件450宗,較上一年度的412宗上升9.22%;除此之外,該辦事處尚依法新開立內部訴前卷宗992宗,完成內部訴前卷宗1,595宗。
在上述案件中,涉及勞動訴訟的個案呈現以下特點︰
— 新開立工作意外或職業病案件287宗,較上一年度的304宗下降5.59%;當中,檢察院作出調解303次,未能達成調解協議而提訴的案件有12宗;
— 新開立普通勞動訴訟案件163宗,較上一年度的108宗大幅上升50.93%;當中,檢察院作出調解165次,未能達成調解協議而提訴的案件有14宗;
— 從案件涉及勞工人數而言,2023年檢察院作出調解的個案共涉及勞工468人,較上一年度上升21.56%。
值得指出的是,在檢察院駐初級法院辦事處於2022及2023年辦理的普通勞動訴訟案件中,有相當比例的案件涉及某大型企業的員工因企業涉及不法經營博彩活動被查處而提出追討勞動債權,同時,亦有案件起因於勞工追討疫情期間非自願停工的受損權益,對此,檢察院駐初級法院辦事處因應具體事實,積極協調勞、資雙方及相關政府職能部門加快解決相關糾紛,並在必需的情況下以訴訟方式保障案中勞動者的合法權益。直至2023年年底,該等個案中超過950名勞工已依法獲得相應的賠償。
隨著經濟活動復甦和勞動市場的逐步活躍,勞資糾紛及勞動保障需求亦呈現上升態勢,就此,檢察院將密切關注勞動個案的變化,切實履行保障勞工合法權益的法定職責。
(三) 檢察院駐行政法院辦事處的工作情況
2023年,檢察院駐行政法院辦事處參與各類行政、稅務及關務訴訟新開立案件82宗,其中司法上訴49宗,訴14宗,其他緊急程序5宗,稅務執行之反對8宗,以及由檢察院作主參與之訴訟及程序6宗。
進一步檢視上述資料可見,在行政訴訟類別的案件總量及作爲主體訴訟類別的“司法上訴”之中,相關案件的數目與2022年度的84宗及48宗基本相若,且較2021及2020年的相關數目出現較大的回落,分析相關案件數目的變化,主要是近數年針對政府收回臨時性批給失效土地的決定提起的行政訴訟逐年減少所致。
針對行政訴訟工作,檢察院將繼續關注行政案件的情況變化,堅持維護特區依法行政的合法性原則和特區的總體利益。
(四) 檢察院駐終審及中級法院辦事處的工作情況
2023年,檢察院駐終審及中級法院辦事處整體工作情況如下:
— 參與中級法院各類刑事(包括交通和勞動性質的輕微違反案件)、民商事(包括勞動民事訴訟)和行政案件共942宗,較2022年度的912宗上升3.29%;提交各類案件意見書或答覆1,181份。
— 參與終審法院各類案件共117宗,較上一年度的141宗下降17.02%;提交各類案件意見書或答覆87份。
此外,2022及2023年,檢察院駐終審及中級法院辦事處向終審法院提起統一司法見解的非常上訴各3宗及1宗,依法促進解決司法見解衝突的對立情況,確保法律的正確理解和實施。2023年,終審法院就該4宗案件在裁決方面分別存在的法律對立問題作出具強制力的統一司法見解判決。
(五) 檢察長辦公室的工作情況
作為檢察院的內設機構,檢察長辦公室具有獨立職能和享有行政及財政自治,負責向檢察院的司法工作提供技術和行政輔助。
2023年,檢察長辦公室的主要工作情況如下︰
1、依法確保檢察院正常的行政及財政運作,為檢察院司法官提供技術輔助;
2、統籌推進檢察院的信息化建設工作;
3、應行政長官的要求並依照檢察長的指示,依法向行政長官呈交法律意見及報告8份;
4、應立法會的要求並依照檢察長的指示,依法向立法會送交法律意見及報告1份;
5、對外提供法律諮詢及法律意見133次;
6、開立國際和區際司法協助案件66宗;
7、處理訴訟程序查詢1,221次;
8、代表檢察院參與特區政府專責委員會會議19次;
9、代表檢察院出席公共採購開標會議180次;
10、統籌及開展檢察院各類對外交流活動70次。
2023年,應特區政府或立法會的要求,檢察長辦公室就多個法案或法案諮詢文本發表法律意見,其中包括《修改〈澳門特別行政區立法會選舉法〉》、《修改〈電子政務〉》、《修改〈民事登記法典〉》、《打擊非法賭博犯罪》及《證券法》等法案的相關意見書。
對外交流方面,澳門特區檢察院持續透過線上和實體方式參與對外交流工作,發揮檢察院在國家和特區的對外司法交流和對葡語系國家檢察系統的聯繫作用。其中,澳門特區檢察長於2022年9月當選“國際檢察官協會”執行委員會委員,並於2023年開始以執委會委員的身分履行在國際檢察官協會的相關職責;另一方面,特區檢察院將於2024年首季度於澳門特區承辦“國際檢察官協會”執行委員會的春季會議。
於2023年,特區檢察院與葡語系國家檢察系統保持密切交流,包括以觀察員身分參與葡語系國家檢察機關首長會議和相關國際性研討會以及業務交流活動,維持和加強特區檢察院與葡語系國家檢察機關的溝通聯繫。
隨著疫情漸次消退,在最高人民檢察院的支持和指導下,澳門特區檢察院逐步恢復與內地省市檢察機關的檢務交流工作,於2023年恢復舉辦“澳門特區檢察官國情研修班”,以及參與在廣東省舉辦的首屆澳門特區司法機關司法輔助人員培訓班,相關活動一方面提升檢察院工作人員的專業素養和能力,另一方面亦增強工作人員的國情認識。
2023年,澳門特區檢察院亦先後以不同形式與香港特區終審法院、律政司及廉政公署等司法和行政機構開展交流,進一步深化兩地在刑事檢察、司法管理、司法協助和國際組織事務合作等多方面的聯繫和合作。
二、檢察院的司法實務工作
(一) 積極履行司法職能,堅定守護國家安全
國家安全是國家的根本利益,是國家繁榮穩定的基石。作為國家的一個特別行政區,澳門特區依託“一國兩制”的制度優勢,自回歸以來經濟民生取得長足發展,當中離不開國家給予澳門特區各方面的堅實支持。國家安則澳門安,國家興則澳門興。當前,澳門特區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的步伐逐漸提速,與此同時,我們必須警惕和防範意圖利用特區與內地的地緣優勢作出滲透甚至破壞國家現代化發展的外部風險,為此,作為特區承擔守護法治和懲治犯罪重要職能的司法機關,檢察院必將始終鑄牢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的意識和使命,在日常工作中以貫徹總體國家安全觀的定位,切實履行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定職責,擔當有為。
2023年,澳門特區在社會高度共識下圓滿完成《維護國家安全法》的修訂程序,進一步完善特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體系,有效應對日益複雜的內部和外部安全環境。相關過程中,檢察院根據司法實務和相關制度研究,積極配合法案的諮詢工作,協力推進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制建設;同時,因應經修訂的《維護國家安全法》在預防和打擊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方面的新規定,以及賦予檢察機關的新職能,檢察院已訂立內部措施,具體落實相關的執行機制,確保《維護國家安全法》的有力實施。
維護國家安全是特區的憲制性責任,檢察院必將嚴格履行法律賦予的職責,築牢守護國家和特區安全的司法防線。
(二) 刮骨療傷,淨化檢察司法隊伍
針對助理檢察長江志涉嫌受賄瀆職的貪腐事件,檢察院秉持公正司法的原則,以刀刃向內和嚴懲不貸的站位對違法者依法追究。經與澳門特區廉政公署展開緊張嚴密的聯合偵查,於2023年7月,檢察院對江志涉嫌受賄瀆職案提起控訴並將案件送交法院審理。
於2023年9月,案件經刑事預審程序解除司法保密,檢察院向社會公布江志等嫌犯觸犯刑事法律的貪腐事件。
2024年1月16日,中級法院作出判決,裁定江志自2010年起夥同案中其他犯罪行為人從事受賄操弄司法的違法活動,一審判處江志17年徒刑,並充公其超過1,400萬澳門元的來歷不明財產;同時,兩名同案嫌犯亦分別被判處14年及6年徒刑,並處沒收相關犯罪所得。
目前,相關案件仍在等候終審法院的上訴判決。
江志案件反映其個人喪失司法官的初心理念,因應此案,檢察院已就內部案件管理流程進行嚴肅反思和自查自糾,並就個別工作程序存在的缺失作出修改,堵塞漏洞,完善內部制度建設。我們相信,透過江案進行刮骨療傷的內部整改和工作環境淨化,檢察院司法官團隊仍將嚴格自律,切實履行維護特區法治的莊嚴職責。
(三) 專案辦理重大案件,懲治犯罪彰顯正義
2022至2023年,檢察院承辦的“太陽城集團”和“德晉貴賓會”兩宗涉及不法經營博彩活動和一宗涉及前土地工務運輸局領導貪腐行爲的重大刑事案件公開披露並引起社會廣泛關注。
在辦理上述案件的過程中,三宗個案的查辦時間相近且案情複雜,涉案人數和案件資料龐大;同時,三案在法定偵查期間適逢本澳新冠疫情最為嚴峻的時段,因此,案件辦理在專業能力、偵查時限、人力調配和後勤保障等方面均面臨各種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戰。針對案件的辦理需要,檢察院充分發揮“檢察一體”的組織原則和團隊合作精神,專案組依法釐清案情、進行搜證及追緝嫌疑人,並依法保障當事人在訴訟程序中的合法權益;另一方面,配合疫情防控措施進行的人員和場所風險管控,透過不同辦事處司法官的協同配合以及檢察長辦公室的大力支援,專案組嚴格把控辦案質量和守護程序正義,依法對三宗重大案件提起控訴。其後,在相關案件的審判和上訴程序中,檢察院發揮“檢察一體”的運作優勢,保證專案組在庭審期間的準備工作、庭審辯論以至維護庭審秩序等多個訴訟環節全力以赴,捍衛司法公義。
2023年,歷經初級法院和中級法院的初審和上訴審訊,三宗案件合共37人被裁定觸犯刑事法律並被判處數月至20年不等的徒刑;同時,涉及不法經營博彩活動的兩案尚判處相關犯罪行為人向澳門特區支付總數超過279億澳門元的非法收益款項,至於前工務局領導貪腐案的犯罪所得亦將由法院適時另行判決。
目前,三個案件仍在終審法院進行部分上訴的審理程序,檢察院將依法跟進並全力推動判決的執行,包括追緝案中的在逃被判刑人及追繳相關非法收益,以訴訟方式體現司法公正和捍衛澳門特區的公共利益。
(四) 關注犯罪模式演變,嚴厲打擊網絡詐騙
在2023年,各類型詐騙案件立案2,470宗,其中,以電信網絡或現代電子技術手段實施的電腦犯罪立案534宗,兩類案件均較去年的立案宗數增長超過七成,增幅顯著。相關情況顯示,隨著特區經濟活動的加快復甦,詐騙犯罪持續轉趨活躍,尤其是結合網絡和金融技術,包括以電話、電子通訊工具及電子金融手段等方式進行的詐騙、勒索等日益猖獗的犯罪活動,對市民大眾的財產利益和社會安定造成嚴重威脅,就此,特區檢察院將持續關注有關犯罪態勢,和保安當局緊密合作,防治並舉,不斷提升應對策略和打擊力度,並充分利用各種公開場合和訊息管道向社會大眾宣傳,揭露不法分子的慣用詐騙手法和犯罪伎倆,藉以提高市民的防範意識,共同構建反詐防騙的堅實壁壘。
另一方面,電信網絡詐騙是澳門特區和鄰近地區共同面對的複雜跨境犯罪。2023年8月,國家公安部偕同周邊國家的警務當局啟動針對包括電信詐騙犯罪活動的專項打擊行動,就此,特區檢察院將聯同保安當局透過適當的跨境聯動機制,進一步開展遏制該類犯罪活動的部署和措施。
(五) 加強打擊侵害未成年人犯罪,保障未成年人合法權益
2023年,侵犯未成年人的性犯罪立案總數139宗,較上一年度的186宗減少25.27%。檢視相關犯罪類別的立案數目,有關性犯罪案件總數下降,主因是與未成年人有關的色情物品案立案103宗,較2022年的163宗錄得較大的降幅所致,然而,在侵犯未成年人的其他性犯罪類別中,性侵兒童案立案26宗、姦淫未成年人案立案8宗、與未成年人發生重要性欲行為案立案2宗,相關立案數字對比2022年基本上有所上升,情況仍需加以重視。
保護未成年人是全社會的共同責任,涉及未成年人的犯罪行為不但侵害他們的權益,亦會對他們的身心造成難以磨滅的影響。在日常工作中,檢察院持續加大打擊侵害未成年人犯罪行為的力度,同時,針對現今電子通訊便捷但網絡世界複雜的實際情況,檢察院也將繼續與社會各界加強互動,推動探討和制訂保護未成年人免受性侵害的有效對策,盡可能避免他們遭受誘惑甚至傷害,共同為未成年人的健康、安全成長提供切實保障。
(六) 全方位參與反清洗黑錢及反恐怖融資的工作
2023年,檢察院持續加強打擊清洗黑錢等金融犯罪活動,同時積極履行特區反清洗黑錢及反恐怖融資跨部門工作小組成員的職責,強化與相關職能部門在實務工作的聯繫和合作,保障特區經濟發展的良好環境和金融秩序的安全運作。
在查處清洗黑錢活動方面,檢察院於2023年立案31宗,與2022年的29宗基本持平;提起控訴17宗,較上一年度的12宗上升41.67%。案件數據顯示,洗錢犯罪活動仍處於可控範圍。
在跨部門反清洗黑錢及反恐怖融資工作方面,2023年,檢察院與跨部門工作小組成員保持緊密聯繫,其中,檢察院參與相關工作會議、研討和培訓活動合共7次、依職權接收和向有關職能部門發出各類工作資訊和數據資料超過140份;同時,檢察院也派員作為特區代表成員參加國際反洗錢組織年會,進一步提升人員在相關範疇工作的參與度和專業性。此外,檢察院於過往一年亦優化了與其他反洗錢職能部門的資訊交流機制,並在實務個案中強化合作模式,藉以充分發揮各職能部門的專業優勢,促進調查和打擊洗錢犯罪活動的成效。
(七) 踐行維護公益的法定職責,關注橫琴深合區的法律融合
作為《基本法》唯一賦予檢察職能的司法機關,檢察院依法監督法律實施和維護法治;同時,檢察院也承擔依法保護社會公共利益,維護弱勢群體的合法權益等多方面工作。
透過提起民事訴訟、勞動訴訟和參與行政訴訟等系列工作,檢察院在法庭上代表澳門特區,並依法維護勞工、未成年人和無行為能力人等特定群體的合法權益。其中,在保護公益方面,檢察院積極支持特區政府近年依法收回被宣告批給失效的臨時性租賃土地以及被非法霸佔的公共土地,以法律手段和訴訟形式捍衛國有土地資源和特區的公共財產利益;在弱勢群體的合法利益保護方面,檢察院在勞動債務索償、工業意外及職業病個案中依法代表勞工行使權益,並依法參與涉及未成年人、無行為能力人和失蹤人的親權行使、財產管理等訴訟事務,依法保護相關弱勢人士的合法權益。
2023年,透過與勞動、社會工作、教育、地籍管理和房屋事務等行政部門進行包括工作會議、專題討論和恆常對接等交流方式,檢察院與行政當局的相關職能部門保持密切的溝通及協作,藉以提升辦案效率、依法維護集體和大眾利益。
隨著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的逐步推進,我們可以預見,將有更多的澳門居民前往合作區工作和生活。根據《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以及2023年3月1日起施行的廣東省《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發展促進條例》,合作區有關國家安全、刑事司法和社會治安等方面的職能由內地依據屬地管理原則具體負責,涉及經濟和民生管理等行政管理和公共服務職能則由粵澳兩地聯合組建的合作區管理機關承擔,為此,如何協調澳門《刑法典》對澳門地區以外事實的管轄權、如何將依據《民事訴訟法典》和《勞動訴訟法典》的相關規定,由檢察院依職權在民事、勞動範疇依法維護弱勢群體的合法利益的訴訟法律保障機制融入合作區的新治理體制,從而落實《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有關強化法治保障、逐步構建民商事規則銜接澳門法制和接軌國際制度體系的指導精神,進一步提升澳門居民在合作區工作和生活的同城化體驗,就此,相關問題值得社會各界加以關注和共同探討,檢察院亦將適時展開深入研究,積極履行保障公益和維護社會大眾合法權益的法定職責。
(八) 積極履行司法協助職能,務實推進對外司法合作
根據澳門特區對外開展刑事和民事司法協助事務的相關法律制度,澳門特區檢察院在相應的司協範疇履行“中心當局”的職能,並由檢察長辦公室具體承擔司法協助請求的接收、發送、行政審查、協助通報和推動執行等工作。
2023年檢察長辦公室新開立66宗國際和區際司法協助個案行政卷宗,較2022年的112宗減少41.07%,基本回落至疫情前水平。當中,國際司法協助個案46宗,較2022年減少10宗,涉及國家共14個,包括葡萄牙、美國(涉美司協案件均為民事案件)、菲律賓、法國、英國等國家;涉國內區際司法協助案件為20宗,較2022年減少36宗。
分析相關資料可見,國際及區際司協個案的數目出現回落應與疫後各國普遍放寬防疫及出入境措施,從而便利司法程序的正常運作並因此降低對涉外司法協助的需求有關,例如,澳門與香港兩地於2023年年初的通關復常後,兩地的司法訴訟程序(尤其是取證措施)可由當事人親身來往兩地參與,故此,去年透過司法協助請求進行區際司法協助程序的個案明顯減少。
雖然如此,檢察院在2023年持續推進完善司法協助的法律制度和工作機制,包括加強與本澳涉司協工作的權限機關、與內地和香港特區對口機關的聯繫和溝通,進一步暢通對內對外銜接渠道,優化實務運作機制,保障司法合作工作成效。
三、2024年的工作展望
(一) 實事求是,推動落實刑事法律制度的不斷完善
1、關於健全澳門特區區際刑事司法協助規範
刑事司法合作是維護地區安全和社會穩定的重要機制,在區域融合迅猛發展但跨境犯罪日益複雜的情況下,加強區域司法合作顯得尤為重要。
客觀上,兩岸四地的法律體系和司法制度存在現實上的差異,為此,澳門特區在涉及跨境刑事案件的處理和執法合作中存在一定的挑戰,其中,刑事訴訟程序的證據和程序方面的差異,令跨區域的偵查和控訴工作變得複雜和耗時,影響對犯罪活動的追訴效益,為犯罪分子逃避法律制裁提供了區域法律差異的空間。
以實務個案為例,在檢察院近年先後處理的“太陽城集團”、“德晉貴賓會”涉及非法經營博彩以及工務部門前領導人嚴重貪腐的重大刑事案件中,於偵查期間,儘管檢察院最終成功地對相關犯罪行為人提起控訴,但是,具體案件偵辦所遇的程序問題再次揭示,訂定區際刑事司法協助專門規範具有現實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事實上,內地和香港的司法機關目前已就互聯網法院和電子法院的運作制定規範,且司法實踐亦顯示其相應成熟的可操作性,為此,加快區際刑事司法協助規範的磋商和立法工作,對健全區際刑事司法協助具有適切的現實意義。
2、關於羈押期限和貪腐罪行追訴時效的配套優化
(1)、關於刑事訴訟的羈押期限
羈押涉及公民的人身權利,是刑事訴訟程序最為嚴厲的強制措施,具有保護證據和防止嫌犯脫逃、確保司法秩序並最終實現社會公義的重要作用。根據《刑事訴訟法典》的規定,澳門特區在偵查階段和在作出確定審判前的羈押期限分別為六個月和兩年,倘涉及暴力犯罪且可處以最高限度超逾八年徒刑的犯罪,羈押期可相應提高至八個月和三年。
司法實務顯示,現代犯罪模式和犯罪手法加速呈現組織化、網絡化和跨境化的特性,犯罪分子利用交通和通訊便利,以經濟活動和金融網絡的聯通性和便捷性掩飾犯罪意圖,隱藏作案軌跡,以至轉移和藏匿犯罪資金,這些因素均影響偵查取證的效率和保護法益的力度。其中,對於犯罪參與人數眾多、作案時間跨度長、犯罪團伙組織性嚴密,甚至是跨境犯罪,現行的羈押期限對偵查策略和偵查手段的有效實施造成嚴重制肘。
為此我們認為,有關羈押強制措施的期限實有值得檢討的必要。在充分保障當事人合法訴訟權利的前提下,針對高度複雜的嚴重犯罪案件,有必要因應現代犯罪的發展趨勢和刑事訴訟的實際情況,對《刑事訴訟法典》作出修改,依法允許延長特定案件的羈押存續期,藉以在妥善保障人權的前提下,整體保護訴訟各方利益,彰顯司法公義。
事實上,分析與澳門法律制度具有密切聯繫的內地刑事訴訟法和葡萄牙刑事訴訟法可見,兩地的刑事訴訟程序並沒有將羈押期局限在兩年之內,而是按實際情況作出不同的期限規定,如此,在保障人權的前提下,刑事訴訟將可在法定範圍最大程度地保護法益,並在程序保護和實體保護之間達到合理的平衡。
(2)、關於貪腐罪行處罰幅度的適當提高
2023年7月,全國人大常委會啟動內地刑法修正案(十二)草案的審議工作,該次修法重點在於針對刑法就行賄罪處罰規定的修改,明確調整行賄罪的刑罰起點和刑罰檔次並與受賄罪相銜接,增加行賄罪的加重處罰規定,藉此加大對行賄罪的懲治力度,從而全方位打擊腐敗行為。
受賄和行賄是貪腐罪的一體兩面,沒有行賄自然沒有受賄,對澳門特區而言,內地針對行賄罪的法律修改無疑極具參考意義。
基於行賄罪刑罰幅度偏低的問題,目前,對行賄罪的追訴時效分別為兩年或五年,司法實踐中,過短的追訴時效對行賄行為極易出現因時效屆滿導致刑事追訴歸檔的情況,就此,我們認為,特區應在適當的時候啟動與職務犯罪相關的刑事處罰和追訴制度的檢視和完善工作,提升反腐力度,為建設公正和諧的廉潔社會提供法律保障。
(二) 捍衛司法公正,完善內部運作、強化團隊建設
“司法是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努力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義”是法治工作的基本要求,也是中央人民政府對特區司法機關的殷切期望。自回歸以來,特區檢察院的工作人員整體堅持維護法治的信念,忠誠履職,堅定踐行捍衛司法公正的使命和職責。
然而,在發生前檢察長貪腐事件之後,檢察院於2023年再次揭發助理檢察長江志受賄瀆職並被依法送交審判,儘管相關事件屬犯罪行為人個人的違法亂紀行為,但是,相關行為對檢察院的聲譽造成嚴重的衝擊,為此,檢察院對相關事件進行深入剖析,在加強司法人員個人操守和廉潔教育的同時,也對內部運作和整體管理,尤其是對案件偵查的工作流程和監督審查制訂針對性的防範和完善措施,我們相信,透過持續強化監督機制和廉政制度的建設,檢察官團隊和工作人員必將提高自律意識,切實履行公正司法的法定義務,以實際行動恢復和鞏固市民大眾對檢察院的司法公信力的信心。
(三) 加快信息化建設,助推檢務優質高效
司法活動的高效運作和便民透明是體現和檢驗司法公正的其中一個基本指標,為此,積極吸收和應用現代信息技術,完善檢察院的運作機制和提升司法公正和效率,是特區檢察院自2015年以來確立並持續推進的重點工作方針。
依照工作計劃,檢察院以大平臺、垂直貫穿的數字化開發思路,建構檢察職能的各類電子應用系統。經過持續多年的信息化建設,目前,構成檢務工作基本架構的案件管理系統已在各類訴訟業務中逐漸發揮重要作用,有效提高辦案效率和品質。
2023年,對於刑事案件從偵查階段至出庭支持公訴、上訴審理等各個訴訟階段,檢察院內部的數字化資料已實現垂直貫穿,各個辦事處的刑事案件資訊能夠在辦案過程的全流程和全階段進行快速傳導和聯通互用,過往各辦事處之間“信息孤島”的局面已全面跨越。目前,檢察院刑事案件資訊數字化管理的檢務工作已進入新的工作階段。
民事、勞動及家事案件方面,駐各級法院辦事處於2023年按既定計劃將案件管理工作併入綜合辦案系統,為案件資料登記、流程追蹤和時效管控等工作步驟導入現代信息技術和智慧輔助技術,逐步構建民事、勞動及家事案件的數字化管理工作環境。
展望下一階段,特區檢察院將以大數據應用為中心,推動數字檢察的信息化建設工作,通過數據聚合、數據治理,在內部加快司法數據的分析和應用開發,加強案件監管和績效管理,運用數字化手段助力提高檢察業務水準。
另一方面,在研究與警務部門建構刑事案件資訊數字化互通模式的同時,檢察院也將進一步強化對接政府電子政務的便民服務,貫徹檢察院協同合作和司法為民的工作理念。
四、總結
綜合而言,澳門特區檢察院2023年度的總體工作總結如下︰
(一) 2023年,檢察院堅定履行維護國家安全的憲制責任,積極參與和配合特區《維護國家安全法》的修訂程序,並完成制定內部執行措施和具體落實修法後賦予檢察院的新職能,築牢守護國家和特區安全的司法防線。
(二) 針對內部個別司法人員出現的嚴重貪腐案件,檢察院對違法者依法追究嚴懲不貸,並以刀刃向內和刮骨療傷的站位全面審視內部運作和堵塞漏洞,完善司法實務運作的管理和監督,進一步加強檢察工作團隊的廉政制度建設。
(三) 隨著疫後社會環境更迭以及犯罪模式轉變,刑事案件總量及各分類罪案的案發率整體較2022年呈現上升態勢並出現變化,但特區治安環境總體保持穩定。
(四) 多類型的詐騙罪和電腦犯罪,以及與博彩活動相關犯罪案件增長明顯,涉毒品犯罪案件亦出現不同程度的上升,相關情況與通關措施全面復常及經濟活動快速復甦、以及犯罪模式加速網絡化和科技化存在直接關係,為此,檢察院將聯同保安當局緊密監控,並透過適當的跨境聯動機制遏制相關犯罪活動的擴張。
(五) 涉及將拾獲物不正當據為己有、交通事故逃避責任、與非法入境或非法逗留相關的不法收留,以及妨害公共當局履行職責的違令等犯罪的立案數目超過總立案數目的五分之一,針對該等法律觀念薄弱和守法意識低微的違法行為,特區有需要加強法制教育和普法宣傳力度。
(六) 涉及侵犯未成年人的性犯罪案件總數較2022年度有所下降,但是,部分直接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立案數目錄得升幅。檢察院將與社會各界加強互動,持續加大打擊力度,並推動制訂保護未成年人免受性侵害的有效對策。
(七) 社會長期關注的家暴、非法勞工和假結婚案件持續呈現立案下降趨勢,三類案件的立案數量均處於自2021年以來的最低值,相關違法犯罪的勢頭和社會潛在不穩定因素均得到有效遏制。
(八) 清洗黑錢罪的立案數目與去年基本持平,案件的控訴數目有所上升;在實務工作中,檢察院增強與相關職能部門的合作,積極履行特區反清洗黑錢及反恐怖融資跨部門工作小組成員的職責,持續打擊清洗黑錢等金融犯罪活動。
(九) 疫後國際及區際司法協助個案的服務需求有所放緩,刑事、民事司法協助個案數目普遍出現下降並逐步回復至疫前狀態,檢察院將因應司法實踐的需要,加快完善司法協助的法律制度和對內對外工作聯繫,優化實務運作機制。
(十) 持續強化法律監督,加強保護社會公共利益和依法維護勞工和未成年人等特定弱勢群體的合法權益,與此同時,檢察院與政府行政部門加強溝通協作,提升維護公益案件的辦案質效。
(十一) 隨著經濟活動復甦,涉及勞動權益保障的勞資糾紛訴訟呈現上升態勢,檢察院將切實履行保障勞工合法權益的法定職責。
(十二) 因應特區的社會發展變化,檢察院積極參與和推進特區法律制度的革新,依法向特區行政和立法機關提供完善法制建設的專業意見。
(十三) 根據司法實踐的務實需要,檢察院建議加快區際刑事司法協助法律制度的磋商和立法工作、延長特定嚴重罪案的羈押期限和適當提高貪腐犯罪的處罰幅度和追訴時效,完善特區的刑事法律制度和回應建設廉潔社會的發展需求。
(十四) 檢察院對外交流逐步回復常態,復辦“澳門特區檢察官國情研修班”和司法輔助人員的內地培訓活動,加強檢察工作團隊對國情的認識和對國家的向心力。
(十五) 信息化建設工作的成果逐步顯現,案件管理系統助推檢務工作進入數字化管理新階段,檢察院將以大數據應用為中心,以數字化手段提升檢務水準,提升司法為民的服務質量。
